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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灵奇探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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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29楼 发表于: 2007-12-27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第二十四章~
 
  雷声凝视着安琪的脸庞,消瘦的女人在黑色的衣帛中看起来更加的忧伤。
  安琪长长的睫毛在颤动着,在她的眼眶中没有泪水,却有着如梦幻般的回忆:“斯诺是我所在孤儿院的赞助人,他不仅照顾了我,还照顾了和我一样的几十个孩子。在我逐渐长大之后,他带我进入了动物保护组织,就像亲人一样关照着我。他的家庭就是我的家庭,他们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雷声抿紧了嘴唇,默然的点点头,他低头犹豫了下,还是低声劝道:“安琪,都过去了,别再伤心了。”
  安琪却笑了,她嘴角淌出来的笑只能让人感觉到痛楚,她凝视着雷声,笑容一点一点收干,直至面无表情的说:“我没有伤心了,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我甚至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心。”
  雷声心底一痛,他只能将安琪的手抓的更紧了,似乎是怕她在此时忽然碎裂,忽然游走到看不见的地方,雷声张开嘴,深深吸了口气,才抬起头,望着明朗的天空道:“斯诺是个好人,他们的灵魂一定会升上天堂的,他也一定会回来看你的,说不定他会经常在你的身旁保护你。”
  “保护我……”安琪却痛苦的阖上了眼帘,声音战栗道,“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保护我呢。好人……好人的命运就是如此,你说,我们还能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雷声表情郑重起来,他的声音似铁般铿锵:“每个人都有一死,可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斯诺虽然是死了,可他却做了很多别人没有做不屑做的事情,不管他是为何死如何死,可他在死前却安详的很,就象是已经完成了一切。”
  “可是他却是死在他终身保护的动物嘴里……”安琪听完了雷声的话,声音还是很激动,“你说,他这一生做的事情是否值得。”
  雷声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痛苦,他咬了下牙,还是压抑住心中不断翻腾的火焰,尽可能平淡的说:“其实在这件事情上,我们都错了。你还记得我以前所说的么,斯诺并不是一个动物保护者,他其实是一个人类保护者,以前他所做的是要尽可能的保护动物,使整个自然保持平衡,让人类能更加长时间的延续下去。而后来他想做的是安抚动物心中的怨恨,让动物们能够忘却对人类的仇恨。无论哪个时期,斯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而不是动物。所以动物并不欠他的,欠他最多的其实是我们。”
  “你是说,哪怕他是死在野兽的嘴里,他也不会有半点怨恨?”安琪眼睛里有一些难以置信,她紧张的抓住雷声的腕子,急切的问道。
  雷声犹豫了下,还是点了一下头,迟疑的说道:“斯诺临死前的安详可能是因为他想通了一切,也有可能他愿意以自己的死更进一步消除野兽心里对人类的积怨。”雷声嘴里喃喃着,这些话是他以前都没有想到过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坐到这里后,这些话便会从嘴里面冒出来,仿佛斯诺的灵魂就在雷声的身边,正是他操纵着雷声说着这些。
  安琪却如被雷击,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再度低下了头,连身体都佝偻了下来,她嘴里轻轻的呢喃着:“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他,他竟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了信仰,能拿自己的一切殉道。”安琪的身体俯的越来越低,渐渐的,整个人都垂落到了腿上,柔软的身体皱成了一团,令人心碎的颤抖着。
  此时安琪的心里,再没有了斯诺关于工作的点滴,只有一些依稀记得的小事,如同电影般一缕缕的重现了出来。
  当她还是小女孩,只能够迷茫的看着这个世界的时候,第一次知道自己和有父母的孩子的不同,斯诺走到她身边,并没有教导些什么,只是对她微笑着,象亲人一样,象在说,你是我的孩子。
  当她看着别人的家庭享受天伦之乐,心中凄楚的时候。斯诺总是在不经意间走到身后,也不说话,只是拍拍她的肩膀,等回过头去,那双清澈的眼睛,就在深邃的凝望着,没有一点隔阂。
  安琪已流干的眼泪再度涌出了眼眶,她的肩头抽搐着,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与斯诺重聚了,那让人温暖的微笑已经凝滞,那眼中宽广的海洋已经干涸。
  明亮的阳光铺洒下来,照耀到了安琪的身上,但这暖和的光芒却似乎能洞穿她的身体,安琪象是一个空洞的人,她的一切都已经被抽干,只有一个躯壳在摇摆不定。
  在旁边的雷声看着这一切,对于安琪的痛苦,雷声感同身受,他低头看着安琪在那里不断的抽搐着,这种柔弱无依的感觉,让人觉着心酸。雷声滞了一下,便伸出了手臂,轻轻地把陈安琪脆弱的躯体搂进了怀中。
  安琪呆了呆,便挂着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把头靠在雷声的肩膀上。几丝少女的香味钻入了雷声的鼻中,他不仅心头一颤,再看下去,安琪的脸颊上,还有几缕散佚出来的乱发,就这么贴在脸庞上,她的嘴唇干燥的发白,高挺的鼻子抽动着,嘴角边的肌肤垂落一条弧线。整个人都似乎弥漫在哀伤之中无法自拔。
  雷声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安琪,嘴唇在她的秀发上碰了一下,又在她耳边轻柔的说道:“安琪,向前看吧,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斯诺的死不管是为了谁,他必然是有意义的,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的送命。”
  安琪全身一战,终于再忍不住,转身抱住了雷声的肩膀,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她整个人俯在雷声的身上,声音凄楚。
  雷声也只能叹息着搂紧了这脆弱的女人,他心中想着:“安琪和斯诺的感情实在是太深了,如今能这么恸哭出来,也算是一种宣泄。这种痛苦是没有办法消除的,只能依靠时间慢慢的磨合。”
  在安琪哭泣的时候,两人的脸颊贴在了一起,泪水从安琪的脸上流淌到雷声的面孔上,一时之间,竟也分不开你我。安琪哭了一会,又慢慢的平息下来,转成了无声的抽泣。
  雷声实在是心疼她,便轻柔的抚着她的背,不断的说些抚慰的话语。
  忽然,安琪从雷声的肩头起来了,她泪眼迷蒙的凝视着雷声,直把他看的一愣。雷声见安琪神情有些古怪,她的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起来尤其的迷茫。
  猛然间,安琪又凑上来,直接封上了雷声的嘴唇,安琪那柔软又冰凉的唇触碰到他,雷声的脑袋嗡的一声就迷糊了,他僵硬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可安琪却一直与他交织在一起,安琪的寒冷在雷声的温暖下逐渐化开了,她仿佛是在忘我的做件疯狂的事情,心中再不去想什么顾忌什么。
  两人就这么缠绵了很久,安琪才喘息着离开了雷声,她与雷声双唇分开后,竟不再敢去看雷声,又转过身,神情复杂的在那里发呆。
  雷声更是手足无措了,他心里面是一团乱麻,心里拼命想着:“她是伤心过头了,她是伤心过头了。”可想了半天,他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在当时,他没有阻止安琪的动作,甚至他自己也差一点沉溺进去。
  安琪默默地呆了一会,突的开口说道:“对不起,雷哥,我不该这样的。”
  雷声这才大着胆子再去看安琪,她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淡淡的哀伤和一些苦涩。雷声想:“如果我现在再去拒绝她,那对她就更是打击了,不如慢慢的冷却好了,小女孩的感情通常不稳定,等她找到下一个感情依托就没事了。”于是雷声就勉强的笑笑,说道:“别提了,其实你该多出去走走,老是闷在这里,迟早会闷出病来的。”
  安琪听了雷声的话,却无奈的摇摇头,黯然道:“现在哪有时间出去玩啊,组织里都乱的一塌糊涂了。”
  “哦?”雷声开始吃惊起来,他心里暗想:“斯诺一死,动物保护组织里肯定有很大的影响,不过小雨她们都忙了这么多天了,难道事情还没有理顺么?”雷声不由眉头大皱,他问安琪道:“你们组织里面怎么了?很麻烦么?”
  安琪抿了下嘴唇,她头略点点,声音空灵道:“斯诺不仅是组织的精神领袖,还是财源的组织者和政治支持力量,他一死,组织的核心就没了,你知道的,那些中层干部本来就都是一盘散沙,如今更是乱了。何况斯诺又是被野兽咬死的,这事情我们瞒的了别人,又怎么瞒的了自己人,遭到这么一个打击,很多人的心都变了,他们开始怀疑动物保护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所以一连几天,组织里面的人走的走,散的散,高层和中层的干部辞职了一大半,下面的会员们也乱的一塌糊涂……”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只看该作者 228楼 发表于: 2007-12-27
 
~第二十三章~
 
  在他的眼前,那一日被他用“天罗三式”劈断成两半并且几乎彻底摧毁的山壁竟然又再度出现了,那山壁不仅完好无损的伫立在那里,而且还垂满了碧绿的藤蔓和青草,那个阴森的山洞也依旧嵌在山壁的里面。仿佛这里一如从前,根本就没有被人破坏过一样。
  雷声的心里就象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身为修真的他自然识货,象眼前的这种将一切复元的法术并不是没有,但却需要相当高强的法力,这几乎是一种等同于移山造海的力量,这种力量不仅雷声没有,就算在修真界,拥有如此实力的也不超过十个。
  在雷声的面前,不仅绿叶密织,而且还恢复了不少的生机,翠鸟的鸣叫,昆虫的嬉戏都已经在丛林里面出现,这和七天前这里死气沉沉相比,真是如同换了一个天地。可就算面对着如此生气勃勃的景象,雷声还是面色煞白,冷汗在他的背上渗出,打湿了他的衬衣。
  在这一瞬间,雷声已经明白,他约占的对手实力远远的超越过他,说不定在举手投足之间,就能至他与死地。雷声不是没有想到过死,只是在那日看到野兽如此残忍,便在心里生出了冲动来,再加上悟通了厉害的剑法,便一鼓作气意欲结束这么长时间的繁杂纷扰。但他确实没有想到,对手竟然会有如此高强的力量。什么是以卵击石,此刻雷声算是明白了。
  呆立了一会后,他突的笑了,又慢慢的抬起头,朝着空中看看,今天的天气甚好,蓝天白云,气象通透。雷声摇着头喃喃道:“真是一个好天气啊,一个赴死的好天气。”言语之间,他右拳紧握,缓缓举高放到了胸口处,轻轻拍了拍心口,又自言自语道:“怕死么?”
  在不远处的山壁上,那山洞悄然静立,只是里面似乎有些闪亮的光芒放出,似乎正召唤着雷声上去。雷声淡然的看了那里一眼,将右手的腕子放到了嘴边,苦笑着吻了下戴在那里的“古月镯”,这是小雨给雷声的定情物。
  “我不怕死,可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呢。”雷声的嘴角挂落,眼神中流露出几许依恋,每当自己陷入生死抉择的时候,雷声毫无例外的就会想到小雨,几乎是只想到小雨,那一颦一笑,那支撑在身后的一缕温馨,那默然的在自己身旁的不离不弃。
  雷声的脸庞抽搐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叹息了下,再睁开眼睛时,他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雷声整了整衣裳,用力一跺脚,人已经飞渡而起,轻飘飘的朝着山洞里飞过去了。
  这个山洞,在之前雷声曾跟着斯诺来过,自然知道里面只有几面土壁,其他再无一物。不过他知道今天恐怕不同了,在这洞里面,或许正有极厉害的对手在等待着他。
  等雷声飞入洞穴之内,他不由再度吃了一惊,在这个阴森孤清的洞里面,此刻竟然闪亮着奇异的光芒,这光芒隐隐闪烁着,居然是从几边的墙壁之上映照出来的。而在那本来空空的土壁之上,竟然挂满了一个个的动物颅骨,这些颅骨都是只有森白的骨盖,没有肌肤没有眸子,只有空洞的眼眶,在那里静悄悄的看着每一个进入的人。
  雷声愣住了,他皱紧了眉头,一个个的将这些颅骨看过去,虽然它们都已经没有生命,可从那空洞的眼光之中所射出的光芒,依旧让雷声觉得全身冰冷。这些头骨之中,有虎、有狼、有羚羊,小到如拳头大小削去了天灵盖的猴头,大到带着半截象牙的象骨,都一个一个挂在冷冰冰的土壁之上,沉默不语。
  一种特别的悲伤从雷声的心底里涌起,在这几面森然的惨白之中,似乎有一种默默的声音,在述说着些什么,它们所讲述的无论是什么,必然带着无比的沉痛,带着死亡的气息。
  雷声迈着重重的步伐,走到了颅骨的尽头。这时,他才看到在洞穴正面的土壁之上,亦有人用指力留着字。
  “君小友无辜,吾等幼子亦无辜,人类从前种种,自当奉还。君当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佛骨确在吾手,你我之战,择日再行。——天鹏王神游至此,留字”在最后还一笔勾勒出只翱翔于天际的展翅大鹏鸟来。
  寥寥数字,却写的龙飞凤舞,不拘一格,颇能显现出留字之人的豪爽气度。
  看了这几行字,雷声突的心里一松,虽是人家爽约,可雷声清楚的很,这其实也是他捡回了一条命,这个所谓的天鹏王必然是精怪们嘴里说的大哥,它仅仅以神念到此便能展现如此神通,这样的力量实在是超乎人的意料。
  雷声擦擦额头上的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里开始思量了起来。看起来佛骨确实在这个天鹏王的手里,对方根本就没有一点避讳的意思,或许是已经从佛骨里面得到了相当的力量,所以完全不怕别人知道。
  只是奇怪的是,对方明明知道雷声是修真界派出来调查佛骨下落的,又为什么不尽快的杀了他呢?从墙壁上所留的字迹来看,这个天鹏王虽豪气十足却没有在字里行间留下丝毫杀机,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雷声有些苦恼的用手盖住脸庞,在悉尼这么多日了,他所经历的每一件事情似乎都有古怪的地方,他与要寻找的人总是只差毫厘而已,但这最终的一步却仿佛是万丈鸿沟,让他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
  “一定有什么关键我没有发现……”雷声喃喃道,他无力的挠挠头。这个山洞里面所挂的那些残骨,实在是过于森然了,他又自嘲道,“一定是这里的东西影响到我的判断力了,只要我回家就一定能想到。”
  说着说着,雷声便跳了起来,气鼓鼓的跺了几下脚,再度朝着墙壁上的字迹看了眼,便轻飘飘的飞出了洞穴,漫无目的的朝森林外围飞去。
  与其说他是在空中飘飞,雷声更像是在一个个树冠之上倘徉,其实天鹏王所说的“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八个字,让雷声的心里始终打着突。如果天鹏王得到了佛骨的力量,那会有如何的后果,难道人类的报应真的要来了么?看看野兽们的暴戾,便能知道这所谓的报应将会是如何的惨烈。
  心中担忧着,雷声却已经逐渐的接近了森林的边缘。偶然之间,他眼神一撇,看到了下面的一条用石子铺就的弯折车道。雷声自然认得,这就是斯诺家别墅的专用车道。自从七天前雷声来这里探询过后,便再也没有到过这里了。
  他略微踌躇了一下,就从树冠顶上跳落下来,左右回望了眼,这里没有什么人在,大概是警方的调查已经结束,所以显得冷清异常。雷声感觉着心里有些堵,便无聊的沿着车道向前走去。
  用栗子色石子铺成的车道七弯八绕的,雷声走了好一会,才慢慢接近了斯诺家的大门口。正如同他所料的,这里很是清静,在黑色铁栏大门外,只有凌乱的车辙印子显示了几天前这里的纷扰,而如今,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雷声轻轻推开了虚掩的大门,往里面走去。斯诺家的豪宅在阳光下还是同样的色彩,但在那明亮的表面下却多少有一些孤寂,院子里的草地上已经杂草丛生了,偶尔能看到一、两丛野花在杂草里面钻出来。有些东西是灭之不尽的,它那顽强的生命力注定了它们活的比谁都长。
  心情复杂的雷声再往前走了一段,就到了最靠近房子的游泳池,这时候,雷声却在游泳池边发现了个落寞的身影。
  那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过的陈安琪,这丫头一身黑衣,头发只是简单的束在脑后。几天没见,安琪瘦了很多,她原本健美的身形也柔弱了起来。此时的安琪,正脸色苍白的呆坐在游泳池的边上,痴痴的望着池底,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离愁,些许哀伤,安琪的神情是如此的呆滞,让人以为她的灵魂已经被人从体内抽走。
  雷声心里一动,想:“安琪在这里肯定是在怀念斯诺一家,她和他们的关系这么好,几乎就是一家人,她心里一定比任何人都要难过。”他暗暗的叹息着,便缓步朝安琪走去。游泳池中已经没有了水,只有一些败叶堆积在池底,看上去凌乱不堪。
  一直到雷声走到安琪的身边,那小丫头还是没有察觉到,看来她确实是心中充满了无比的伤痛,现在正沉浸在她悲伤的世界之中。雷声悄悄地在安琪身边坐下,他沉默了一会,才伸出手,轻柔的把安琪紧握的拳头纳入掌心。
  安琪猛的一震,肌肤在刹那间紧绷了起来,她一转头,发现了坐在身边的是同样神情黯淡的雷声。安琪嘴角一动,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又转回了头,再度深深的沉溺进回忆里面。
  雷声用自己手心里的热量去温暖安琪,可是她的手却像是一块冰,一点都没有融化的意思。
  “安琪……”才开口,雷声却觉得自己语拙了,此刻,他竟不知道该劝她一点什么。
  但这话,又把陈安琪给惊醒了,她默默地回转头来,眼中的悲凉之意几乎把雷声给刺痛了。安琪垂下眼帘,沙哑着嗓子说:“我是个孤儿……”
 
 
只看该作者 227楼 发表于: 2007-12-27
~第二十二章~
 
  两个孩子的头是让野兽生生的咬断下来,然后被嵌入了墙壁里面。此刻,雷声尚能看到孩子脸上惊恐的表情,眼中所流露出的恐惧和无助。
  无言的无助。
  手脚冰凉的雷声重重的退了一步,他依旧死死盯住墙面上的头颅,心里涌动着难以言说的痛楚和愤怒。他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拳,巨大的力量让手指都惨白没有血色,而他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中,可是雷声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痛,这是因为在他的心中,一种被刺伤的感觉已让他痛得无法言说。
  雷声咬紧了牙关,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是真的。如此对待一个厚待动物的长者,如此对待一个主妇和母亲,又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对付两个年未束发的孩子,这是为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野兽才能去做这样的事情,究竟有什么难以缓解的仇恨,究竟有什么不可解决的事情才会推动着它们去做这些。
  这些连看一眼,都会一生难平的事情。
  房间的窗户是全开的,冷风突的从外面灌了进来,把挂在窗口的风铃吹的叮当叮当乱响。这声音杂乱无序,刺入人的头脑中,另雷声更加难以自己,他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墙壁上的……头颅挂饰……他低低的吼叫了一声,一种愤恨的怒气在心底里面盘旋起来,慢慢渗入全身的经脉,让他的身体若同火烧般变得滚烫滚烫。
  无边无际的黑暗在瞬间笼罩住了雷声的心,他如坠入深渊,心中的杀意不可遏制的暴涨出来。只见雷声面无人色,眼中火光闪烁,整个人被一团火红色炙热的气息给围绕了起来。突的,雷声仰天狂吼一声,他的人已经从窗口处飞射出去,也不御剑,只人在空中疾飞着。
  他身上的红色气团越来越明亮,在急速的运行之中,竟隐约转化成了火焰,雷声的身体就像在火焰中被熔炼一般,让他痛苦不堪。
  这是雷声在心神大变之时,体内真气乱窜,最后竟走火入魔,引出了髓火烧身,如果不把这股力量给发泄出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把雷声烧一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雷声虽然痛苦,可他飞翔的速度却没有变缓,他如此快的,朝着斯诺豪宅临近的森林里飞去。那片森林就是雷声曾经宿营过一宿的地方,在那里,斯诺还曾经有过一个合满幸福的家庭,在那里,斯诺曾经痛苦和矛盾,但他依旧不离不弃的为动物生存奋斗,直到丧身之刻。
  如一团火球般的雷声很快便飞到了斯诺在半夜里悄悄去过的那个洞穴外面,在这块山壁上,在这个山洞里面,斯诺得到了原本不该拥有的能力,也拉开了他痛苦悲剧的序幕,如此的残忍,在那是就已经展现了。
  雷声停留在空中,一边忍受着体内无边无际的灼热,一边怒目盯着那块山壁,那个阴森冷寂的洞口。整个山林都冷冷清清的,也不知道怎么的,这里原来有很多生物的存在,可是才一天而已,那些生灵就已经全然不见了,它们是四散逃亡了,还是无颜再在这里生存,这些事情不会有人知道,斯诺死了,世间还有谁能听懂动物们的心事。
  雷声满面悲容,他也不管自己身体的状况,兀自发动了古月镯的力量,一道长长的剑光在他手上伸展出来。一股剧痛从他的肋下发出,雷声捂紧胸口,可更多火焰从他的骨头里面爆发,透过了手指在掌心肆虐着。这些火焰不伤皮肤不伤衣物,只会把雷声的灵魂和生命一点一点地烧干。
  雷声却不顾及这些,他咬牙切齿,对着下面冷漠的山洞狂吼道:“你……不管你是什么精怪,你给我滚出来。对付一个信任你们的世俗人算什么本事,你要是有胆量就和我一战,我也是人,我也曾经杀过动物,我也曾经喝过你们的血,吃过你们的肉。你们喜欢弱肉强食么?那就出来,与我一战!”
  雷声的吼叫清晰的传入了丛林之中,这震天的声音把树枝都震的乱抖,可在下面,一片片的绿叶和藤蔓的丛中,依旧是冷寂一片,根本就没有什么生灵在那里出现,似乎这里只是一个死地,无论是动物还是精怪都已早早的避开了这里。
  髓火轰然一声,窜出了雷声的天灵盖顶,如一条长长的火龙,冲天而起。雷声抬头悲鸣一声,愤恨道:“你们这群缩头乌龟,难道就只敢对妇孺下手么?”话音未落,雷声已经动了,他这一出手,全然不留情,一开始就全力发动了才刚刚领悟出来的剑法。
  刚才还如同火团一般的雷声陡然消失了,在这天地之间,只有一道道蓝色的剑光蔓延出来,这些剑光如同雷霆霹雳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奔腾,时而由中心涌出射向四面,时而又在周围闪现齐聚到中间,如水一般如海洋一般的剑光潮涌山壁,无比的威力将那山壁如同切割豆腐一样一片片的切割下来,变的越来越光秃,越来越单薄。
  又是一声尖啸在虚空中激起,已经隐身不见的雷声再次出现,无边无际的剑光收归与他一身,雷声如鹰般飞起,身上火焰四溢,可随着雷声的飞扬,又有更多明亮的火光从天而降,从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一层层的加到了雷声的身上,让怒目悲鸣的雷声看起来更像是火焰之中的神佛,手持宝剑,降下大恐怖。
  在空中的雷声声嘶力竭的哇哇狂吼着,他竟在一刹那间,把存在于自己身体上的所有火焰,也不知道是凭空出现的火焰还是体内的髓火都集中到了剑光之上,那蓝色的剑光瞬间变的火红火红,这雷霆一剑凌空斩下。只听到轰然一声巨响,烟尘瞬间四起,那数十米高的山壁竟然被雷声一剑斩成了两截。
  当烟尘散尽,雷声喘息着颓然倒在已经变成一堆泥土的山壁前面,整个人苍白不堪,似乎所有的力量都已经抽离了,可他低着头,却无力的冷笑着,吃力的笑了一会,才抬起头,朝着面前的泥土看看,嘲弄般的说道:“你杀了他们,你几乎让我走火入魔而死,可你决不会想到在这种时候,我体内的潜力竟然能让我悟通这套剑法。这套剑法就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不管你们是什么精怪,只要我遇到你们,我一定要把你们斩尽杀绝!”
  雷声用力的撑起了身体,他慢慢挺立起来,脸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眼中增添了冷峻的杀气,他傲然的扬起下巴,对着身前的一片虚空道:“这套剑法一招‘诱’二招‘困’三招‘杀’,从今后便叫作‘天罗三式’,天罗地网下,你将逃无可逃。”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在言语之中,只见雷声手指向前不断晃动着,在面前的土堆上留下了一连串的字迹。
  “吾为佛骨追踪千里,今日至此见君留踪,七天后,约战此地,君为精怪复仇,吾为小友解恨,不见不散,不死不休。——天雷社雷声悟通‘天罗三式’留字”
  写完了字后,他退了一步,伸手抹了下脸上的汗,汗水的冰冷,让雷声手指一颤。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耗尽了雷声的心力,他从来都没有象如今这样心绪大乱杀性大起过。实在是那些精怪们过于暴戾,不单是将有恩于它们的斯诺杀死,更将两个完全无辜的小生命如同玩物一般的杀害。
  天空逐渐的暗沉下来,不知道从何时起,天上竟乌云密布,黑色的云团压迫向大地,那种宏伟的气势,如山般,逼迫人心。雷声负起手来,头高高的仰起,天空中的乌云开始围绕着一个漩涡旋转,雷声凝视着那里,乌云流动着,似乎组成了一个如同魔怪般的脸,这脸上竟无多少凶残的神情,只是茫然的在那里,与雷声四目相对,无言无语。
  接下去的七天,雷声一直都沉浸在了疯狂的练剑之中,对于旁的事情都不甚关心。不过这几天小雨也是忙的够呛,每天早出晚归的,连面都不太见的到。
  斯诺一家的悲剧,对于动物保护组织的打击是致命的,斯诺原本就是动物保护组织的精神领袖和政治支撑,如今斯人以去,整个组织顿时大乱。更何况斯诺一家又是被野兽给残忍杀害的,虽然世俗社会里面把事件定性为意外,可动物保护组织的主席一家死于动物之口,这种事情是对整个动物保护事业的沉重打击,为此,媒体上基本没有太多的报道,对公众进行了适量的消息封锁。
  可是这么严重的事情,能瞒得了别人,难道还能瞒组织内部的成员么?从小雨这几天的忙碌来看,动物保护组织里必然出现了相当大的混乱,很多的组织,便是在首领出意外后就突然崩塌的,这次也许亦不例外。
  废寝忘食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在雷声近乎闭关的疯狂修炼之后,约定决战的时刻便已经到了。这次与人约战的事情,雷声并没有告诉小雨,所以一大早,秦小雨就已经出去了。
  雷声打点完了一切,在房间之中犹豫了一会,考虑要不要给小雨留一些话,毕竟今天一去,后果如何难以预料,象如今这种对手是谁实力如何都不甚了解的战斗,雷声也从来都没打过,所以他确实没有什么把握。
  不过,雷声思虑了一会,还是没有留下什么,他和小雨之间,似乎已经不需要什么言语来表达感情了,他们本身就是一种相互的温暖和寄托。
  揣着一份决战的心境,雷声很快便飞到了当日他留书的地方,才刚刚一到,他便如被雷击,怔在当场竟迈不开步子了。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只看该作者 226楼 发表于: 2007-12-27
 
~第二十一章~
 
  小雨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她用兰花般的手指搭住头,说道:“我一直在想,它们为什么要来攻击呢,它们的目标到底是谁呢?”
  雷声明白了小雨在考虑的思路,便也思索起来,他喃喃道:“应该不是陈安琪,她一直和野兽面对面的搏斗,如果要伤她那是首当其冲。”
  “也不是我,我感觉的出来,虽然袋狼是向我扑来,可它们的目标肯定不是我……”小雨皱着眉头说道。
  雷声怔住了,他眨眨眼睛,忽然浑身打了个寒颤,急速的说道:“那就只剩下她们了,斯诺的妻子莉莎还有两个孩子,只有她们了,难道袋狼的目标是她们。”
  小雨紧紧攥住了雷声的衣角,语调也紧张了起来:“说不定还有斯诺……不对,不会有斯诺,那两只袋狼就是听了斯诺的话后离开的……”
  “不,有斯诺!”雷声霍然起立,他已经如醍醐灌顶彻底清醒了过来,“我们都以为是斯诺和它们沟通后赶走了它们,我们实在是太天真了,那两只袋狼既然身负任务过来就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被喝斥走,它们离开并不是因为斯诺,而是因为我。那时我已经展开了法术躲藏在你们的周围,虽然普通人看不到我的风神步,可是野兽却能闻到我的气息,能够感受到我的力量。它们是知道了身边有一个力量强大的我存在,所以才无奈的逃走的,根本就不是因为斯诺的几句话。”
  “糟了!”秦小雨也站了起来,惊呼道。
  “糟了!”雷声也同时想到了,“现在我已经不在斯诺他们的身边了,如果精怪们真的要杀他,那……”
  雷声一跺脚,懊恼的咬紧了牙关,他伸手抱了小雨一下,又急切的说道:“你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话音未落,雷声已经身形晃动,整个人身上陡然冒出了大团的青光,刹那间便拔地而起,从窗户里窜了出去,没入明亮的天空之中,再也看不到了。
  焦虑中的雷声拼尽全力的御剑飞行,以他现在的法力,没用多久便已经到了斯诺的住宅。今天早上分手的时候,雷声他们曾路过这里,斯诺的豪宅就建在森林的边缘上,这是一幢三层高的别墅,占地很大,包含了一个泳池花园和一个网球场。
  不过这个时候,雷声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别人的豪宅,他看四面无人,便在别墅的门前现身。雷声站在黑色的双开大门口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去敲一下门,还是直接的冲进去。正当这时,他却突然发现了在大门旁的不远处,一扇客厅的大落地玻璃窗上破了一个巨大的洞口,这个洞口在早上似乎还不存在。
  雷声的心中抽搐了一下,握紧双拳跑过去,那玻璃窗上的洞口是被撞开的,大约有两尺见方宽,在边缘的尖角处还有些血迹,也许是划破肌体时留下的。雷声瞪大眼睛朝里面看去,在房间里的地板上,留着一长串杂乱的脚印,这些脚印应该是野兽所留下的,从数量上来看至少有两只,而玻璃窗上的破洞说明了这两个野兽的体积不小,很可能是凶猛的猎食动物。
  雷声也不多加思虑,人已经青光一闪,便从破洞口射入了房间内,他一落地便低下头顺着长串的脚印向着房间的深处奔去。
  诺大的别墅,此时寂静无声,旁边主人喜爱的古董摆件冷冷的立在那里,仿佛一切如常,但当冷风灌入房间的时候,雷声分明已经嗅到了几缕血腥的味道。
  雷声的心里已禁不住打起了寒颤,但他还是努力压抑着情绪,尽可能蹑手蹑脚的探寻着,野兽的脚印清晰异常,它们敲打在地板上的步伐稳定而傲慢,看上去根本就不怕被人看到。
  脚印到斯诺家客厅的大型沙发后面就中断了,雷声嘴角一颤,急跑了几步,绕到沙发的正面去。
  才刚刚走到了侧面,他的脚步嘎然而止,雷声瞬间跌入了海一样的冰冷中,从指尖开始,他的皮肤一层层的僵硬住了,纵然早有预感,可如今所见,还是让他难以遏制心中陡然而起的惊惧和悲伤。
  雷声失神的目光绵延到沙发上,那在清晨时候还与他微笑告别的斯诺正安静的斜卧在那里,他身上的衣服整齐依旧,延续了一个贵族的良好气度,可就在他的咽喉处,却有一个巨大的创口,从边缘被撕裂的皮肤和肌肉能看出,是被猛兽一口咬断并撕破的,之后鲜血就从主动脉中喷出,把这个沙发的整个表面都浸染成了红色。
  所有的生命气息和鲜血都已经停滞了下来,血液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堆砌在斯诺的旁边。而斯诺的身体却已经干涸,他的脸颊苍白,双目紧闭。可以看的出,在临死前,他没有做过任何的搏斗抗争,似乎就是躺在那里,然后被突如其来的夺去了生命。
  雷声曾经看到过很多人的死去,但如今看到斯诺的尸体时,却觉得分外的落寞。也许是昨天晚上的长谈,让雷声知晓了斯诺心中的矛盾和痛苦,所以让他对斯诺生出一种特别的尊重。
  一个人的执着并不少见,可执着于温暖敌人的,却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且不管对错如何,单这份埋藏于内心的坚强,就足以让人尊敬。
  雷声眼含悲戚,缓缓地蹲了下来,近距离的端详起斯诺的脸孔,此时的他是如此的安静和优雅,就像在做一个长眠不醒的梦。雷声不知道斯诺在临死前的刹那会想到些什么。如此一个致力于保护动物的人,却最终死在猛兽的利牙之下,这该让人笑还是哭。
  雷声突的感觉到了一种无力,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在他的身边,斯诺原先喷出的血液已经凝结成块,这血腥的味道弥漫出来,带着一点苦涩。生命的流逝并不只与这些鲜血有关,它更应该带着一些缘由。
  为什么会有野兽来杀死斯诺,要说这只是意外,恐怕只能搪塞别人,对于雷声来说,那些许蛛丝马迹已经可以说明,这里面有精怪们的指使。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哪怕精怪们要向人类寻仇,也不该率先杀死一个全力保护动物的人啊。
  难道,这也和佛骨的事情有关么?难道是因为斯诺与自己的交往么?
  雷声闭上眼睛,不禁揣测起来。但越是往下想,他的心里越是痛楚。雷声是一个被动的人,在事情未发之前,往往不会把人心想的过于险恶,对于兽类和精怪也是如此,尤其对于动物,雷声心里多少也隐匿着几分怜悯之意,却未曾想过,它们会如此残忍的杀死一个无辜者,一个对于它们呵护备至的人。
  雷声咬紧了牙关,从心底里涌上的冰冷,使他几乎不能自已,他摸索着搭住斯诺的手,这双手曾经是那么温暖,那么柔和,如今只存在记忆之中。雷声紧了下斯诺的手,如好友般执手相对,无言相望。
  空气,在凝滞中突然颤动了一下,雷声心中一跳,顿时又警觉了起来,在这房间里面,应该还有斯诺的妻子和孩子们,他们会不会也……
  一醒过神来,他便又仔细的搜寻起来,果然,在沙发的另一侧,一行野兽的脚印再度出现了,绵延着朝着房间的深处行进过去。
  雷声一跃而起,他迈开大步向着前面奔过去,此时,他的心里郁结着一股难以抒发的闷气,恨不得能把什么一把给抓住,彻底的将一切撕裂成碎片。
  那野兽的脚印是朝着厨房蔓延过去的,雷声低头跑了几步,等再抬头时,他又再度被震惊了,只见在开阔的厨房门口鲜血横流遍地,斯诺的妻子正面朝下卧倒在那里,背部和脖子被撕咬得一片狼藉,人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机。在她的身后,有一条长长的血迹从厨房的深处延伸出来,很显然,她在遭遇到攻击后,还是撑着残躯,从厨房里面一点一点的往外爬,直到门口才支持不住而死去,可纵然如此,她还是一只手奋力朝前伸出,仿佛在临死前,还想去抓什么东西。
  有什么能让一个母亲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雷声心头一震,他嘴里呼啸了一声,整个人身上剑气大动,青光闪烁之间,身影已化剑形,朝着楼上疾射而去。雷声御剑飞动,在每个房间里转折,一直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里面,这才现出身形来,他落地时过于急切,以至于踉跄了几步才收住。
  可雷声也顾及不了那许多,他冲到了一张大大的卡通床前,床上凌乱至极,但斯诺的两个孩子却没有在上面。雷声呆了一下,他刚才看到斯诺妻子的尸体时便知道她最后所想到的一定是这两个孩子,如今这里没有,也许他们还没有遭到毒手。
  心里尚存一丝侥幸的雷声叹了口气便回过头来,向着房间外面走去,正当快到门口时,墙上的两个古怪挂饰突的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雷声怔怔的站住了,慢慢转过头去,在墙上,在那原本就印满了各种可爱的动物卡通图案的墙壁上,有两行血迹从挂饰上流淌下来。再仔细端详挂饰,才发现这被钉在墙壁上的,并不是什么装饰品,而是两个年幼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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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25楼 发表于: 2007-12-27
 
~第二十章~
 
  斯诺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一点点的松开了抓住雷声的手,那种失望的神情,仿佛梦想破碎后的孩童,只看到了一地破碎的心情。雷声原本还想再劝他几句,可再一想,斯诺的痛苦是来自于他内心的矛盾,这种矛盾是任何人都无法劝解的,唯有靠他自己去排解。象这样的烦恼,人世间不知道会有多少,纵然自己有佛陀般的慈悲,可又哪来千手能渡人慈航。
  自己心情也不是甚好的雷声便再不说什么,他拍拍斯诺的肩膀,抿紧嘴唇,用力的站了起来。四面依旧是寂静无边的,小雨她们进帐篷里后再没有出来,大概依旧惊魂未定,所以还在排解着心情。雷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刚才斯诺所说的动物的想法,虽然雷声早就已经猜度到过,可如今被证明后还是给了他极大的震撼,这让雷声感觉到佛骨的下落尤为重要。以佛骨的莫大法力,就算能让天下动物增强十倍力量都是有可能的,到了那个时候,精怪们之中的暴戾者会让人间遭受什么样的劫难,恐怕再难猜测了。
  纵然天意如此,可雷声还是觉得自己肩负责任。这种责任已经不是谁给予的,而是他做为人类的一员,与生俱来的。所谓时势造英雄,英雄往往是被动的在时势中漂浮,事情能造就人,而人却很难改变事情,历史总是如此。
  雷声抬头,天空呈现出一种深蓝色,望着诺大深沉的夜空,雷声的心里竟生出一种怆然。人类的文明数以千年计,可相较自然界的生成却短的可笑,但现在的局面却是整个自然界将与人类为敌,天意也将与人类为敌,人啊!从何时起,便将自己置于一切敌对的位置了。
  雷声的嘴角抽搐了下,他的心底中涌上阵想哭的念头,可还没等他付诸实现,却已经在耳边听到了几声轻微的抽泣声。雷声恍然间,感觉到了周围忧伤的弥漫,他略微定了定神,收起了游离的思绪,朝着旁边看去。
  原来,在那里暗暗抽泣的人是陈安琪,这个小丫头一直都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没动过,雷声和斯诺在交谈所以没有去理会她,还以为她休息一阵后心情就会平复的,没想到她此刻却开始难过的哭泣了起来。
  这次雷声没有再犹豫,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安琪的身旁,静静的蹲了下来。安琪泪眼凄迷,脸庞上挂满了悲伤。此刻的她再也不是刚才勇敢的阻挡野兽的她了,而是脆弱的让人不忍触碰,仿佛风一吹便会玉碎当场。在安琪的泪水之下,她那原本就卓绝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忧伤,几分凄艳,让人见着便有想去呵护的心愿。
  雷声轻幽的吸了口气,他伸出手想握住安琪的手,可才碰到她的指尖,那种冰冷便让雷声战栗起来。安琪指尖流淌出的冰冷不只是身体的冷冽,它仿佛能直刺人心,是那种英雄在末路时却看到妻儿坟墓时的悲凉,是那种守候黎明将启可双眼却在刹那间失明的绝望,这种冰冷,让雷声感觉到了安琪心底里的痛楚,那种无人能够分担,却要自己默默承受的痛楚。
  雷声几乎无法言语,他的声带颤抖了许久,才勉强叫出她的名字:“安琪……”
  陈安琪平静的转过头来,她双眼的眸子中所怀的悲伤,让雷声的心被刺痛。安琪令人心碎的紧咬住嘴唇,她再向周围环顾,最后问雷声道:“雷哥,为什么我白天看这里是那么美,可现在却觉得这里有那么多的恐惧。”
  雷声心里又是一颤,安琪也许是听到了他刚才和斯诺之间的谈话,那些谈话,对于安琪这样一个将动物看成是自己伙伴的人来说,打击是无法言说的。雷声咬紧牙关,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安琪,只能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中,奢望着能让自己心里的余火去温暖她,雷声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那是因为你的心,你的心变了,一切就变了……”
  安琪奇怪的看了雷声一眼,竟宛然一笑,那笑容就像是美丽的冰花在弹指间碎裂,让人心痛不已。安琪不再说话,她轻轻的呼吸着,把目光投入到了森林深处的阴暗里,那空洞又深沉的阴暗里,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是人们无法了解的。
  人们无法了解的阴暗,其实也不止在那里……
  带着不是很愉快的心情,雷声小雨两个人在清晨便与斯诺等人分开了。半个夜晚的休息,似乎还没让安琪恢复过来,她把雷声他们送回家后,就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不过看起来古怪的也不止陈安琪一个,就连秦小雨也似乎有些问题,自从森林里归来后,她一直都在那里若有所思,对雷声也是爱理不理的。
  回到家以后,雷声好好的洗了个澡,便埋头在床上睡觉了。他和别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别人遇事后紧张着急,吃不下也睡不着。可雷声却不同,他是小事着急大事坦然的人,遇到的事情越是大,他越是能睡好觉,仿佛天掉下来也不在乎一般。
  他这一觉倒是睡了很久,等到再醒来时,发现时间已经是下午了,而小雨依然没有在房间里休息。
  伸着懒腰的雷声,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出了房间往楼下走去。果然,就跟刚到的时候一样,小雨依旧是坐在客厅落地窗下的沙发上,遥望着窗外沉思着,她的手里捧着一本书,似乎是在查阅什么资料。
  雷声疑惑的皱皱眉头,便慢慢的踱过去,小雨想事情想的太出神了,竟然没有发现雷声的接近。雷声走到她的身后,轻轻的拥住了小雨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呢喃道:“老婆,你想什么呢?”
  小雨一惊,有些慌张的往后看去,发现是雷声,这才略松了口气,她捏着书本,打了雷声的手一下,嗔怪道:“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吓死我了。”
  “我不是看你想的出神,怕打扰你么。”雷声嬉笑着,手摁住沙发靠背,人轻巧的一跃,便已经翻过去坐到了小雨的身旁。
  可小雨的神情却还是有些古怪,以雷声对她的了解,知道她必然是在担忧着某些重要的事情。雷声更加奇怪起来,他一把搂住小雨,宽慰的笑道:“在想什么呢?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就告诉我,老公帮你解决。”
  听着雷声开始夸海口了,小雨的脸上才略为有些笑容,她把头靠到雷声的肩膀上,疲惫的说道:“其实我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奇怪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雷声嘴里问着,不过心里仍有些不以为然,现在连斯诺的嫌疑都能排除掉了,似乎也没什么更奇怪的事情了。
  小雨却语气很郑重,她蹙眉道:“我在想昨天晚上攻击我们的那两头狼……”
  还没等小雨说完,雷声就轻松的打断道:“在原始森林里有几头狼也是正常的么,它们后来不是被斯诺赶走了么,我告诉过你的,斯诺现在有和动物沟通的能力……”
  “不是的,不是的……”小雨更加急切了,“你没注意,连斯诺他都没有注意,难道你们就没想过,这森林里是不是真的会有狼?澳大利亚的动物进化是整个自然界比较特殊的,在他们这里很少有大型哺乳类动物存在,尤其是缺少大型的猎食动物,在整个澳大利亚数量最多的是有袋类的动物,可凶猛的猎食动物却只有一些野狗,根本就没有狼的存在。”
  这下轮到雷声吃惊了,他以前根本就不懂什么动物进化的事情,何况昨天事情那么紧急后来又有这么多的话题,完全没有人再去想到那两个狼的事情了,也只有小雨还能把这种细节给想清楚,雷声疑惑的问道:“你是说,那两头狼是原本不应该存在的。”
  “不,应该说,它们以前存在过,但不应该现在存在。”小雨把手里的书翻开,说道。
  雷声瞟了一眼书,又继续转回去看着小雨。小雨叹口气解释道:“我研究了资料,昨天来攻击我们的那两个动物是澳大利亚的特有动物袋狼,因为它背上有黄色虎斑所以又被称为塔斯馬尼亚虎,这是一种在二十世纪就已经被宣布灭绝的动物。在公元一九三六年世界上最后一只袋狼便在人类的保护下死去,从此人类便再也没有发现过它们的踪迹。可为什么在昨天晚上竟然会有两只已经被宣布灭绝的袋狼来攻击我们呢?难道这不是一个疑问么?”
  雷声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他挥挥手,随意的说道:“说不定这种动物在那森林里还有幸存呢,说不定……”忽然之间,他想通了小雨担忧的是什么,陡然身体僵硬起来,他结巴着说道:“你……你的意思是,这两只袋狼是受支使来攻击的?它们是受到了精怪们的控制,所以来攻击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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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24楼 发表于: 2007-12-27
~第十九章~
 
  “能力?”雷声皱起了眉头,他看着斯诺的颓废样,也不急着问下去,且等他先把事情说清楚。
  也许是能把隐藏良久的秘密给说出来,斯诺略略放松了一点,他双腿舒展开,人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这两片森林是我的私家产业,我买下这里就是为了能让一些动物有一个自由栖息的地方。我自己是个很喜欢越野的人,时常一个人在森林里面越野探索。偶尔有一天,我发现了今天所去的那个山洞,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山洞的神秘,只是随便攀进去逛了一逛,可那时,正当我准备出洞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斯诺吐出一口气,目光也悠远起来:“那声音清幽遥远,但他确实是在跟我说话,他说:‘你也能算是个动物保护者么?’”
  雷声一怔,不管那跟斯诺说话的人是谁,但张口就说到动物保护,看来是对他很熟悉。
  斯诺继续说道:“在那时,我听到声音后大吃一惊,赶紧四下去看到底谁在和我说话,可那山洞的四面却光秃秃的,绝看不到任何人在。那声音却又说话了,他似乎是在嘲笑我,一边笑一边说:‘一个连别人需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却还要去保护别人,实在是太可笑了。’这时候,我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可我感觉到他是在侮辱我的事业,于是我就争辩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知道动物的想法,可如果就因此而不做什么,那动物就更加孤独无助了。’”
  斯诺说完这段,开始喘息起来,仿佛陷入了当时的激动之中。雷声听了这话也是连连点头,斯诺所说的确实有道理,纵然他没办法了解动物的需求,可这并不代表就不需要去保护动物了。
  “我说了这话后,那个声音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我甚至能够清晰的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可就是没办法找到他在哪里,似乎这个神秘人正隐藏在山丘里面。过了一会,他忽然又开口说:‘没想到,人中还有你这样的异类,可是你想不想真正的知道动物的需要,想不想真正的去听听它们的想法。’我那时先是吃惊了一下,然后又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听到动物的真正想法呢,如果人和动物真的能够沟通和交流的话,也许世界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斯诺歪着头,目光投入到远远的黑夜之中,他眼中蓝色的眸子,闪现出了一些梦想的神采。这个人虽然身列名流家财万贯,可看得出,心里始终是怀有孩童般的遐想。
  雷声看着斯诺的表情,心中也有一些感动,眼前这个人其实比想象中更单纯一点,他心中所想的,完全都是动物保护的事业,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目的。但雷声也知道,越是如此纯粹的人,越是容易受人的利用。雷声斟酌了下,语焉不详的说道:“其实有很多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一些人会拥有一点别人所不能理解的能力。”
  斯诺把双手握在了一起,他的脸色更加轻松和红润了,他的语调有一些颤抖:“是的,是的,我错了,他确实可以……确实可以让我拥有这种能力,我那时不相信他,可他却嘲笑我,他说即使我拥有了这种能力,即使我可以跟动物交流,我也会后悔的,我会后悔自己不该去了解那些事情。”
  “哼!”雷声冷笑了下,不屑道:“他倒是什么都知道。”
  谁曾想斯诺却突然转头,古怪的看了雷声一眼,斯诺的声音紧张了起来,带着几分恐惧,带着几分忧郁:“他说对了,我确实后悔了。自从那天我从山洞里出来后,我发现自己真的拥有了和任何动物沟通的能力,虽然那些普通的动物并不能表达太多的太复杂的东西,可我确实能听到它们的说话,我确实能够和它们交流……我真的后悔了……”
  周围的一切,在斯诺痛苦的陈述中寂静了下来,斯诺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可此刻他的眸子中却空无一物,他整个人在刹那间从满腹梦想变的空洞无助。雷声诧异的看着他,雷声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人会有如此迅捷的变化,在此时,雷声甚至能够感觉到斯诺的心丧如死,可见他所遭遇到的打击是如何的沉重。
  斯诺握紧了双拳,他用双拳捶着自己的脑袋,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对着雷声吼道:“你知道么……你知道么……为了保护动物,我可以散尽家财,我可以放弃自己的名誉地位,我可以和那些政客商人殊死斗争。可我救下来的那些动物在想些什么?它们每时每刻都在思索些什么?它们在想的是,怎么才能让人类灭绝,它们在想,怎么才能如同人类杀它们的伙伴一样把人类也如此一般的杀掉,它们在想,从哪个时候起,我们不再拥有科技而会沦为它们饲养的牲口……”
  雷声的眼睛渐渐瞪大了,他呆呆的看着斯诺,斯诺满脸通红,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倾泻到脸上和汗水混和在一起,慢慢滴落下来,没入黑色的泥土之中,泥土深沉不语,仿佛它所见的一切都如从前。
  斯诺咧开嘴,带着眼泪似哭似笑,他扳住雷声的肩膀,盯住雷声的眼睛,痛苦的说道:“它们确实是这么想的,你决不会想到,哪怕一只雀鸟也会有如此的杀机,你决不会懂,在那些看似温顺的动物心里隐藏着什么样的仇恨……我都看到了,我都听到了,可我又能做什么,我能去怪它们么?它们的仇恨是人类亲手种下的,它们所想做的事情,是人类早就已经对它们做的,它们只是想活下去,想自由的,有尊严的活下去而已……你说,我能怎么办,我该恨它们还是该爱护它们。我是人,可我不愿意看到人们对动物的伤害,我同情动物,可我无法忍受它们心里刻骨的仇恨……我该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真的后悔,我后悔不应该有这样的能力,这本就不该是我能了解的事实,这种事实除了能够增加痛苦外,还能有什么用?”
  雷声被深深的震撼了,他真的没有想到,在斯诺隐藏的秘密背后还会有如此沉重的缘由,斯诺心头的这种矛盾,雷声在霎那间感同身受,这是一种左右为难的矛盾。一方面是情感的倾向,而另一方面则是自己所处的立场,这是他永远都无法放弃的两方面,这种矛盾的纠结足够让普通人崩溃了。
  雷声垂下头,他叹了口气,眼中含满了悲悯,由衷的说道:“斯诺先生,我很敬佩你,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会继续投入到动物保护事业之中去,你这种胸怀,我没有。”
  斯诺仿佛没有听到雷声的赞扬,他依旧是一脸的绝望,嗓音嘶哑的说着:“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做一些事情,让动物们逐渐的化解掉它们的仇恨,化解掉它们的杀机。否则再如此下去,它们可能会做一些事情,让这个世界被摧毁,它们确实没有能力消灭人类,可它们却有能力消灭自己,等到有一天,它们心里的希望再也不存在的时候,它们或许真的会毁灭自己……没有了动物,人类还能独存么?”
  “那你今天去……”雷声疑惑道。
  斯诺闭上眼睛,双手颤抖着抚摸土地,仿佛想从地面上汲取几分力量:“今天我去那个洞穴,是想找到那个给我能力的人,我想要问他有没有办法能让动物们不再怀有仇恨,有没有办法能化解这些戾气,这对于谁都没有好处,难道真的要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我们才要醒悟么?”
  雷声点点头,他终于明白了斯诺心中的焦虑和绝望,可雷声却又接着摇头苦笑着说:“他也不会有办法的,仇恨在动物的心中,可根源却是在人心中,人们掠夺了太多的东西,人们从来不把动物当成平等的生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人的力量决定了他们根本就不会有所改观,所以很多事情都是难以挽回的了。”
  斯诺面带悲伤,他空洞的看着雷声,看了许久许久,斯诺的眼睛中忽然恢复了一点湛蓝,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便用力拉住雷声的胳膊问道:“雷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谁?你能不能找到他,我要和他谈谈,他应该有办法的,他既然能让我有这种能力,他一定也有别的办法,雷先生,你一定要告诉我!”
  雷声看着斯诺那一脸期盼,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心中暗想:“在那个山洞里和他交谈的声音,肯定也是精怪的一员,甚至有可能是精怪们的头领。我原本还怀疑他和精怪们会有什么联系,可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的一个悲剧人物,他恐怕只是精怪们玩弄与鼓掌的玩物而已。”雷声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把全部的实情说给他听,只是避重就轻的说道:“其实它是和我们同时存在于世界上的另一种力量,我这次到澳大利亚来,就是要找他取回一件东西。不过他并不是能帮助你的人,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想法和他联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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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23楼 发表于: 2007-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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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想通了一切事情后,雷声的心情更加沉重,他再没什么心情在这美景之下漫步。算算时间,斯诺也差不多该回到宿营地了,雷声便直接御起了飞剑,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如光芒般的速度毕竟迅捷无比,才眨眼之间而已,雷声便已经接近了宿营地,正当他准备现身出来并悄悄进入营地时,突的听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宿营地里面嘈杂声大作,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雷声心头狂跳,那里可还有小雨在,还有安琪在,要是她们遇上什么危险……
  雷声再不敢多想,他收起飞剑,展开“风神步”,几次闪烁后,便攀上了宿营地旁边的一棵高树,站在高树的枝丫上,他再向宿营地那面看去,一看之下,雷声大吃一惊。
  只见那原本应该宁静的宿营地,此时已经是一片乱糟糟的了,几堆备用的篝火被全部点燃,而那里的几个女人和孩子全都醒着,聚拢到了一起。
  斯诺的夫人莉莎怀抱着两个孩子,满脸恐惧的躲在最大的一堆篝火后面瑟瑟发抖。而脸色异常苍白的小雨还算镇定的护在他们的前面。在小雨的不远处,宿营地的另一个边缘上,只穿着内衣的陈安琪手里挥舞着一根相当粗大的木棍,正对这两个呜呜乱叫的野兽一边挥舞,一边怒斥着:“走开,快走开,不许你们过来!”
  在陈安琪的对面,有两只高约一米,类似与狼一样的野兽正张开了血盆大口和她对峙着,这两只野兽皮毛是黄色的,背上还有一条条如同老虎一样的斑纹。这两个奇怪的动物对于火焰似乎没有惧意,但却颇为忌惮陈安琪手里粗大的棍子。它们动作矫捷的游走着,偶尔对营地那面突击一下,直到被陈安琪即将打中时才退回去,继续发出愤怒的嗥叫声。
  安琪那裸露的肌肤在火焰的映衬下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一颗颗的汗珠从她的皮肤上滚落着,虽然看起来已经很疲劳了,可她还是抿紧了嘴唇,牢牢握着粗粗的木棍,一步都不愿退让。面对着那两只看上去残忍至极的野兽,没有一丝的恐惧。
  两只野兽半天也无法突破陈安琪的防线,它们略退了几步,相互望了一眼,只见其中的一只扭转身体便朝着森林外围跑去,很快的没入了黑暗之中,而另一只则继续留在原地,目光冰冷的盯着营地里面那几个缩成一团的女人和孩子。
  还没等雷声决定用什么方法才能悄悄进入营地,把她们都救出来。那边的野兽突的又动了,与安琪对峙的那野兽低沉的吼叫一声,便直冲冲的朝着安琪扑过去。陈安琪尖叫了一声,而人则速度很快的侧了一侧,手上的棍子猛力一砸,便砸在了野兽的背上,如狼一样的那怪物哀嚎着,就地一个翻滚,逃到了旁边,呜呜的叫着,前胸蹭地,头抬起莫名的看着安琪,再不做攻击。
  而就在安琪击退野兽的电光火石之间,在另一边却是黑影一闪,一股腥臊之味携着咆哮声朝小雨那边裹去。原来是刚才转身离开的野兽,它根本就没走远,而是绕到了另一侧,趁同伴吸引了陈安琪注意力后,便要直扑到营地的核心。看起来这两个野兽也是心思慎密,颇有战法。
  看到野兽猛扑过来,斯诺的两个孩子登时被吓的大哭起来,他们同时把头埋进了母亲的怀抱,根本不敢再看前面的危险。虽然莉莎也害怕的浑身发抖,可在这种关键时刻,母性的职责还是战胜了恐惧,她咬着牙,俯下身子,努力将两个孩子压在自己的身体底下,她是期望那野兽过来时只吃她便好了,也许就不会碰她的孩子。
  小雨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可她仍然没有退让,手上更捏住了一把雪亮雪亮的银色小戟,这是雷家给她的聘礼“奔雷戟”,也是小雨身上唯一的法宝,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准备与那野兽一搏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炸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斯诺从森林的深处冲了出来,他双手也不拿武器,可却显得很是激动,急速奔跑到了小雨的旁边,就朝着面前的野兽狂吼了几声,他叫出来的声音却象极了这两个野兽的咆哮,那古怪的嗥叫声音完全就不象是从人的嘴里冒出来的。
  斯诺更是匍匐到了地上,四肢着地,头高高扬起,冲着天空更加大声地嗥叫起来,这回他的声音尤其的凄厉。斯诺的声音仿佛有所含义,那两只野兽侧耳听了一下,竟如理解了他的意思,它们远远的相互对视着,犹豫着究竟该如何应答。
  刚才在小雨遇到危险的时候,雷声已经冲了出来,只是他一直发动着“风神步”隐藏在小雨的身边,所以旁边的人都没有发现他。当雷声看到斯诺冲出来又以这种怪异的姿势发出野兽般的叫声时,雷声心头大震,几乎当场现身出来。幸亏在心神摇曳的当时,秦小雨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才把雷声给惊醒,继续发动法力,才没有突然跳出来吓人。
  毕竟是心意相通的爱人,在这种情况下小雨依旧能够察觉到雷声隐藏在身旁。
  随着斯诺持续不断地叫着,那两只野兽犹豫了一会,终于对着斯诺呼喝了几声,便速度快绝的扭转身体,如箭一般射入黑夜之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看着那恐怖的危险终于离开了,在营地中的几个人顿时呆住了,似乎还不敢相信。斯诺更是如同虚脱了一般,他手脚一松,整个人软绵绵的贴住了地面,躺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陈安琪也有些呆滞,她腿一软,人便无力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低着头抽泣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勇斗野兽的勇敢。
  只有小雨还算是冷静的,她趁人不注意便收起了手上的奔雷戟,又对着虚空中的雷声挥了挥手,雷声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他运转到几个帐篷的后面现了身,这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等雷声再走出来的时候,小雨已经在安抚莉莎和那两个孩子了,她们三个人是被吓的最厉害的,小雨在莉莎的耳边轻轻低语着,让她们略微平复了点心情。小雨顺势将她们扶起,好言好语的安慰着,送她们回到了帐篷里面,看起来,这几个人经如此惊吓,今天是再睡不着了,能平静的等到黎明到来,就已经是她们最大的期盼了。
  雷声慢慢的走到了宿营地中间,朝四面看看,安琪依旧呆坐着,她可能是在突然爆发后脱力了,雷声朝她那边侧了侧,才迈开脚步却又犹豫着转了方向,往躺在地上的斯诺走去。
  走到了斯诺的身旁,看着他仍然身体贴地的躺着,雷声默默无语,先是舒出口气,然后盘腿坐下,双手搭住斯诺的肩膀,将他轻轻的扶着坐起来。
  斯诺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恢复了些气色,他几乎是靠在雷声的手臂上,有气无力的说:“谢谢。”
  雷声不动声色,淡然道:“没想到我们才出去了这么一会,就出了这么大的危险。”
  这话一出,斯诺整个人大大的震动了一下,他惊惶的朝雷声看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推开了雷声的手臂,朝后面退缩了一下。此刻的斯诺,脸色变得煞白煞白,浑身肌肉僵硬,连碧蓝的眸子也似乎蒙上了层灰色,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气度,反而更象是一个被人看破心思的人,满腹忧虑溢于言表。
  看着他这副样子,雷声垂落下眼帘,本不想把斯诺逼的太急,可有些话是不得不问的,雷声缩回双手,交错在一起,说:“斯诺先生,看来你确实有很多的秘密,不知道能否告诉我呢。”
  斯诺神色很是紧张,可嘴里却不肯承认,他故作镇定的说:“秘密?我没有什么秘密,雷先生大概是在做梦吧。”
  雷声微微一笑,抬手朝着森林深处一挥,便似有所指的说道:“你刚才是在和那两头狼交流吧,你怎么会说兽语的?你上次不是说动物之间是不可能存在语言的么?你在深夜的时候又为什么要去一个山洞里跪拜?难道你就不怕别人知道这一切么?要知道,普通人是无法接受你这种事情的,这对于你的名誉大大的有损害。”
  斯诺上半身一摇晃,他用单手撑住身体,音调低沉的说:“你看到了我出去?你还知道什么?”
  雷声咳嗽了下,他的脚尖在地上蹭了几下,对斯诺诚挚的说:“斯诺先生,据我所知,你一向来的所作所为都很值得别人尊重,我不知道你和另一种力量有什么联系,但我可以告诉你,它们只是在利用你而已,总有一天你会被它们一脚踢开的。”
  “你也知道它们?它们是谁?怎么才能找到它?”斯诺忽然激动了起来,他双膝着地,快速的前行几步,一把拉住雷声急切的说道。
  雷声凝视着他,在斯诺的眼神中,有焦虑有疑惑有希冀,但却看不出一点欺骗,雷声搓搓手掌,考虑了下后说:“难道你不知道它们是谁?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去那个洞穴?”
  斯诺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把满头金发晃的灿烂一片,他看看雷声欲言又止,却又忍不住想要把自己隐藏的秘密说出来。
  雷声能感觉到斯诺心中的矛盾,他也不作声,只是神情依旧的看着他。
  斯诺头发蓬乱,心绪已经一片糟糕,他双手虬结在一起,指尖苍白的掐入手掌中,连带着手臂都有些微微颤抖。过了许久,他才悠悠的开腔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肯定不是普通人,他们给了我别人没有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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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22楼 发表于: 2007-12-27
 
~第十七章~
 
  雷声看着斯诺的古怪样子,对这个地方也不敢掉以轻心,他用了好几种法术来观察这个密室,可普通的土穴还是土穴,这个地方没有妖气、没有佛性甚至没有一点点的生机,这似乎是一个普通到毫无用处的地方。雷声可以断定,无论斯诺在跪拜和祈祷些什么,都不会有什么人去回应他的,因为这个地方完全不存在法术或者神术的痕迹。
  果然,斯诺跪拜了好一会,终于满头大汗的睁开了眼睛,他目光空洞的朝着前面看了眼,脸上流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竟无力的一屁股坐了下去,毫无一点风度的埋头苦恼起来。
  在外面观察着斯诺的雷声,也是一肚子的疑虑,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大富豪独自跑到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山洞里面来跪拜祈祷和发呆,这究竟是为了什么?看斯诺的样子也不象是什么邪教的信徒啊。
  雷声用单手拉着洞外的藤蔓,整个人悬挂在山壁上,眼睛盯着里面的斯诺,可心里却若有所思起来。动物保护组织的主席会去信仰什么呢?图腾崇拜还是某种原始信仰?可哪怕有这种信仰也不需要背着人吧。雷声心情复杂的将脸贴在藤蔓上,他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新的想法,难道斯诺会和他要调查的精怪们有关?
  雷声浑身一激灵,他几乎被自己这陡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吓着了,可等他再转念过来时,却越来越觉得有可能。当初在日本的时候,精怪们就是利用了山日组的力量从而锤炼出一支属于它们的武装力量,也就是说,在澳大利亚精怪们也可能通过某些人类而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还有什么比斯诺这种人更合适呢,他是著名的社会人士、超级大富豪又是动物保护组织的主席,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有极大的影响力,只要能够控制住他,那精怪们必然可以做很多原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雷声正急速思考之中,却又听到了洞穴里面有了新的动静,便暂时按下心绪,朝里面张望过去。只见那斯诺垂头丧气的想了好一会后,此刻已经一脸颓废的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副正准备离开的样子。
  雷声看斯诺已经转头朝向洞外,也不敢再多看了,便松开了一手所抓住的藤蔓,整个人轻盈的飘落下去,才落下不到一米,就已经身形模糊,如雾般散去无踪了。
  果然,雷声才刚刚隐去,斯诺就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的向洞外走来了,看他的样子,丝毫没有发现有人在观望他,反而是心绪万千,愁容满面。斯诺走到洞沿处,最后朝里面望了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后,就又抓起了藤蔓一跃而下,速度极快朝着山壁之下降去。
  雷声早就遁到了远处,现在的他吸取了刚才撞头的教训,已经飞到了高高的树冠上,用脚尖拨开树叶间的隙缝观察着斯诺的动作。森林中巨树之冠是浓密而厚重的,雷声几乎无需使用法术,就能安稳的站在上面,清爽柔和的如有弹性般,更妙的是,和刚才不同,上面的世界是敞亮敞亮的,天空中的明月和星辰万分清晰,接近的仿佛能用手捏到,雷声沐浴在冷寂的光下面,竟也把刚才心里头冒出来的焦虑给统统浇灭了。
  斯诺用藤蔓速降到地面后,便不再耽搁什么事情,扭转身体就按着原路向回跑去,雷声估摸着这老外折腾了一晚上,也该回去睡觉了,这个时候回去,正好大家都在熟睡当中,也不至于惊醒了谁。
  雷声不再去关心斯诺的行踪,他的心里思绪繁杂,此刻,他需要能够安静的思考一下。
  雷声就在这树冠上漫步起来,下面的泥地是一条回家的路,上面浓密的树冠也是一条回家的路。雷声弹弹衣服,掸掉几枚败叶,又负起手来,朝四边望一眼,脚尖一踮,人便轻巧的飞射出去,在远远的另一棵巨树的顶上出现。
  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看到大片的原始茂林,所有的植物、动物和土地都在自己的脚下飞掠而过,雷声心里不禁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就如同在富士山顶一战而胜,就如同灭萧家与顷刻时。当人身处巅峰,便会没由来的涌出掌控一切的权力欲。
  万千人都跪在脚下,那种感觉……
  有一阵冷风吹过,把连绵不绝的树叶吹起绿色的波浪,这冷风也把雷声给吹醒了,他心中一紧,茫然失措的停下了脚步。刚才在他心里升腾起的那种感觉,不由让雷声出了一身湿搭搭的冷汗。
  月光依旧,如雪般浸润了他。雷声苦笑了下,坐到了树冠上,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野心,又是野心。自从日本一战后,武田正郎虽然已经自杀身亡,可他却在言语间把野心的种子播在了雷声的心中,这种野心已经如魔障般在雷声的心里扎下了根,只要一有机会便会出来发芽,便会让雷声陷入到愈来愈深的泥潭之中。
  在以前,雷声向来都自认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可随着机缘巧合事情的变化,如今的他已经手握大权,掌控了相当大的力量,能力大了,他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于是,便有了野心,便有了魔障。当一个人拥有压倒一切的力量而又没有别人可以牵制的时候,野心总是难以避免的。
  雷声略略抬头,天上的星辰偶尔闪烁一下,它们或许都是一些庞大无比的星球,但无论它们的力量有多大,在这亘古的岁月中,它们都依然沿着相应的轨迹在运行着。这是因为造物主在它们之间制造了微妙无比的均衡,吸引力的平衡导致了一个大体均衡的宇宙存在,在这些星球之间,只要出现一点点的失衡,便会导致无穷无尽的连锁反应,这些星球所依赖的平衡局面也会就此毁灭。
  所以,力量再强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需要制衡,一个力量必须有另一个力量牵制,才不至于会做出一些毁灭整个局面的事情来。星球如此,国家如此,人如此,一切如此……
  雷声突的豁然开朗,如果一切都需要制衡的话,那自然界当然也是需要的,只有当组成自然界的生命体群落达到一个力量均衡的时候,整个自然才是最完美的。而现在,很明显的,人类已经形成了一种突破性的强势,人类的力量几乎超越了其他种族的力量集合,所以人类完全可以对这自然界的任何东西生死欲夺,想要也可以,想不要也可以,这便是目前的现状。
  如果放纵人类的力量继续强势下去,如果再没有什么力量去牵制人类的话,那整个需要均衡才能持续存在的自然界便会倾覆在即了。
  所以,必须有一个力量来牵制人类。
  “天意……”雷声仰头,嘴里喃喃道。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在佛门寺地室中那老僧所说的天意的含义了。既然在俗世之间无法产生出牵制人类的力量来,那天意便要让精怪们取走佛骨,让精怪们增强它们的力量。这便是天意,地室中的老僧早早的参破了这一切,可叹雷声甚至灵海都一直未能真正了解。
  实际上,在天的眼中,人也好,动物也好,其他一切生灵都好,它们都只是一种生命,当均衡被打破时,便要让弱者强,强者弱,一切达到平衡时,天地才可自如长久。
  所以,当精怪们取走佛骨后,便一定会带给人类大劫难,只有人死的足够多,只有人类文化退化到一定的程度,才可能保持到新的平衡状态之中去。而到那时候,人死的再多,也只不过是昨日人类消灭动物的报应而已。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雷声如被醍醐灌顶,他想通了这些症结后却更为踯躅,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垂头思索起来。纵然天意是要如此,可他真的能眼看着人们陷入劫难再不复生么?难道他真的就要不再管此事,而让千万人陷入苦海之中么?
  佛门寺中的老和尚便能如此超然事外,如果佛陀在世,他或许也可以拈花一笑。
  可雷声知道自己决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哪怕今天的他可以比别人看的更远,想的更多。但他却始终无法让自己超然于物外,他不是高僧,没有办法让自己抛却立场而顺应天意。
  雷声再次抬头,他的眼里竟然凝了一颗泪滴,他仰望着穹天,绝望的看着运转不息,一切有序的星空。这造物主的安排,总是精巧无比,可为何让人看到却碰不到,让人想到却改不了。
  雷声抿紧嘴唇,他深深知道,这一切都是天意早定,当他这世为人时,这一切便已经决定了,他已经没有可能再去重走一条其他的路途。
  余下的,便是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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