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房子的味道（一）|大话辛集 - 辛集社区 - 辛集聊天室|辛集同学录|辛集交友|辛集生活|辛集论坛，尽在辛集社区！

只看楼主倒序阅读使用道具楼主发表于: 2006-07-27

　　少女不知房子味，没有层楼，没有层楼，为嫁郎君不言愁。而今识得房子味，欲语还休，欲语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球。

　　那年月咱正青春年少，以为自己超凡脱俗得不得了，到了谈婚论嫁时置父母双亲家族长辈的谆谆教导“不管好赖得有房子住”于耳旁清风，吹过无痕。那年那月那晚，我他满目深情举起右拳，琴道：小问啊——既然你肯嫁给我，我保你顿顿白面馍，蒜苔炒饼鸡蛋汤，冬瓜羊肉喷喷香，吃喝不愁喜洋洋，再给小问你买处房。我瑟道：电灯一开整个屋明，你人好我不嫌你穷，小小的宿舍木板床，鸳鸯被被咱就伙盖上。老天爷留下人爱人，没房又碍什么紧，四根棍棍搭块瓦，也能避避风雨说话话，雪花落地化成水，至死也与你相随。琴瑟合道：咱二人相好一辈辈，切草刀铡头不后悔。

　　……风吹杨柳刷啦啦，小河流水哗啦啦，小问在路上为啥走得急啊，原来去托儿所接娃娃。路上要买菜，回家要做饭，锅碗脏衣等着洗和涮，看看单人房，看看双人床，我娃子大了往哪放呀，往呀往哪放。是夜，我把他从睡梦里拽了起来，异常严肃地说要买房子，他坐在床上左摇右晃地听着，点了点头说，那你得准备过苦日子，务必改掉高了兴就暴饮暴食，不高兴了就疯狂购物的恶习，说完又“咕咚”一声倒下了，3秒钟后呼噜声再次响起。当从令人眩晕的爱的天空飘落到厚实的大地，才发现爱情不过是个会飞的娃娃，她只跟少男少女们嬉戏玩耍。那么爱情，你先边里歇歇儿去，我现在需要的是房子。

　　当踏上漫漫买房路，才知道这对老百姓来说，简直是件让人持续数年痛苦不堪的事情。有时甚至反思婚前的爱令智昏，并对“不听老人言，吃亏数十年”这句话有了痛切的体会。我们像地质勘探队员一样走遍了辛集市里大部分地区，得到过各种有偿和无偿衿衿的热情服务，现在看来每个人相中的房子价格基本在自己手里钱数的十倍左右。有时沉浸在新房的幻像里两眼就流光溢彩，有时想想要陷入借债和还债的无边苦海里又黯然神伤，神经几近衰弱。想房子想得我手腕腕软，拿得起筷子我端不起个碗，想房子想得我心花花乱，煮饺子我倒了一锅山药蛋。

　　想来这买房子好比闺女找婆家小子找媳妇，不能样样要求，自己还不是十全十美的呢，如果高不成低不就的，就只有朝着孤老太太和老光棍这条光明大道坚强地走下去了。同样道理，要是这么找下去永远也买不到让自己百分之百满意的房子。理论指导实践，这样我们终于定下了一套半成品房两上两下的那种，当我们把东拼西凑的钱交给东家的那一刻，“辛辛苦苦数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像湿木头耦的烟一样，迅速弥漫在胸中久而挥之不去。

　　阳婆婆出来一点明，推土垫院四肢疼，月亮地出来一点亮，刷窗户漆门挥舞忙。郎啊郎，咱解放翻身做了主，为啥还受这般苦？小问你可听仔细，两层高楼也平地起，天上不会掉馅饼，要住新房得卖力。哼哼哼，六月里黄河冰不化，你当初的誓言净瞎话，跟你受罪这么多年，人里头最数我可怜。看看看看，知道你是使哩慌，闹脾气我也不跟你一样，只要咱和和美美过下去，一年更比一年强。

　　住上新房心花放，美中不足要还账。盼月底发下一沓沓钱，忙不迭地去还债，感谢亲戚和知已，只要本金不要息。看别人一天三开箱，俺三年不添新衣裳，人家吃喝是肉蛋奶，俺早晨去菜市捡菜邦。亲戚朋友来家玩，尽主之宜留吃饭，汤若不够加些水，菜要不够添点盐。难忘那年正月正，家家户户挂红灯，人家猪肉韭菜尽情买，俺过年过的是瓜菜代。说一万，道一千，好日子就是不欠债。

　　暂歇。贯口贯得我有些累，出去转转散散心，转回来接着来敲打，还想看的在这摁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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